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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上行医二十年,一位美国老人有了高棉名字

摘要

洞里萨湖上的人家,平均一天收入约2.5美元,多靠打鱼过日子。 有些村子离最近的医院或卫生中心,坐船再坐车至少要五个小时。

洞里萨湖上的人家,平均一天收入约 2.5 美元,多靠打鱼过日子。有些村子离最近的医院或卫生中心,坐船再坐车至少要五个小时。去一趟岸上,光油钱就要花掉 50 美元,这差不多是一家人二十天的收入,大多数家庭拿不出来。

前不久,诺罗敦·西哈莫尼国王签署王令,批准 73 岁的美国人乔恩·弗朗西斯·摩根(MORGAN JON FRANCIS)加入柬埔寨国籍,并准许他使用“摩根·卡鲁纳”这个名字。

“卡鲁纳”在高棉语里写作ករុណា,意思是慈悲、悲悯,佛教里常说这个词。

摩根 1953 年 2 月 22 日生于美国罗得岛州。一个在异国生活了半生的人,最终获批国籍并得到一个意为慈悲的名字,这是国家对他的认可——认可的正是他这几十年如一日的信念与坚持。他把漫长的岁月实打实地泡在湖水里,一门心思扑在了这群水上人的求医难上,把那些因为出不起路费、有病只能硬扛的穷人,从绝路上拉了一把又一把。

1994 年,摩根因工作来到暹粒。据柬埔寨合作委员会(CCC)的资料记述,当年他和妻子坐船去暹粒,沿途亲眼看到了洞里萨湖上居民的艰难生活。看着那些被湖水阻隔、生了病却无医可寻的面孔,他心里生出一个念头:医学本不该只留在岸上的高墙医院里,这些水上人家同样需要被看见、被救治。1998 年,他参与创建为当地孩子提供免费医疗的暹粒吴哥儿童医院,出任首任执行院长,一直做到 2007 年。在医院任职的那些年,他始终没有放下对湖上那些偏远水上村落的牵挂。

这些村子散落在东南亚最大的淡水湖上。湖区及周边住着 100 多万人,是柬埔寨最贫困、最偏远的一些地方。很多人家一辈子住在漂在水面、或者架在高脚桩上的木屋里。湖上没有卫生站,也没有医院。

更麻烦的是湖水的脾气。从旱季到雨季,平均水深从 0.5 米暴涨到 9 米,面积从 2700 平方公里扩大到 1 万 6 千平方公里。人们说起偏远地方看病难,先想到的往往是缺医生。其实在这片水上,最先把人拦在生死线外的,往往不是医术的高低,而是那条漫长的水路,以及走完它要付出的沉重代价。

2002 年,摩根开始与亚洲开发银行合作,开着船往一些村子里送医疗服务。他慢慢意识到,偶尔一次的义诊满足不了居民长期看病的需要。2007 年离开医院后,他索性创办了“湖上诊所”(The Lake Clinic)。这家在柬埔寨注册的非政府组织,用一条船把医生、护士直接送进水上村落,把不定期的送医变成了按期出诊。

医疗队的小船一靠岸,大人和孩子便围了过来。量血压、打疫苗、看牙、查视力、给孕妇做产前检查,顺手也讲讲健康常识。村里处理不了的重症,就帮着转诊,连去岸上大医院的船和车也一并安排妥当。随行的社区外展人员则会划着小船挨家挨户敲开吊脚楼,手把手教村民改善饮水卫生、在木排上种漂浮菜园来补充营养,还要专门照看那些孤立无援的高危儿童、老人和残障人士。难处既然多半卡在路上,把医生送到村口、把转诊的船和车安排好,本身就是在治病。

摩根在国际公益募捐网站 GlobalGiving 上发布的 2026 年上半年报告里提到,诊所固定服务 9 个水上村落,离码头最近约 30 公里,最远约 100 公里。今年 1 月至 6 月,诊所顶着风浪出诊 186 趟,接诊 6210 人次,帮 26 名重症病人转到了上级医院;从 2007 年到现在,累计提供超过 36 万次免费医疗服务。

相对湖区那 100 多万人,一条船只覆盖这些村子,远远不够,这套笨办法也铺不满整个湖区。可对已经服务到的村子来说,看病至少不再全凭运气。

诊所有 25 名以上柬埔寨本地员工,有医生、护士、助产士、外展人员,也有船长和厨师。医疗主任洪图丽达医生 2012 年从俄罗斯圣彼得堡医学院毕业后加入,她想回到自己的国家,为那些一无所有的人做点事。临床协调员乌萨万从诊所第一次出诊起就没离开过。创办人已经 73 岁。船往后还能不能按期开进村子,很大程度上要看这些本地员工能不能把它当成自己的事,接着做下去。

当一个美国老人把大半生浸泡在异国的湖水里,三十年的坚守靠的不是别的,是对每一个生命的敬畏,和一种纯粹而笃定的慈悲心。国王赐予他“卡鲁纳”这个名字,诠释的正是一场跨越国界的信念接力。如今,老人已过古稀,但在那些飘摇的木屋间,洪图丽达、乌萨万以及那一张张晒得黝黑的本地面孔,正接过沉甸甸的药箱,把希望一次次送进村落。大湖无言,但当越来越多的本地年轻人选择把同胞的苦难当成自己的责任,当一艘船变成千万双手,这片水域上流淌的便不再只是孤立的救赎,而是一场生生不息的同行。

文末引用

入籍与姓名  西哈努克省电视台入籍报道· 《Meatophoum》刊载的王令· 佛典《分别论》慈悲条目

创办经历  柬埔寨合作委员会(CCC)机构档案

就医路程、诊疗与外展  湖上诊所服务介绍· 外展项目

出诊数据与团队  摩根在GlobalGiving发布的2026年上半年报告· 湖上诊所团队介绍

图片出处  图1、3、6、9 西哈努克省电视台· 图2《Meatophoum》· 图4 NASA地球观测站(Jesse Allen/MODIS)

图 5、7、8  诊所设施· 外展项目(漂浮菜园摄影 Bryan Watt)· 团队肖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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